takeMHaway

接受世界最好的方法是更加个人化。最深刻地检视内心的方法是燃烧自己。对内,持续对内,无数次逼近本质,便是超脱。

德国人年轻,清瘦,有一双很漂亮的手,大大的眼睛。露西尔注意到他的手很漂亮,是因为他一直为她拉着门,让她过去。在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,镶嵌着深色的,暗暗的宝石。从云团之间钻出一缕阳光,让戒指绽出一种紫色的光芒。光芒在他的脸上跳跃着,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,而且,就像一枚水果一般毛茸茸的。他的颧骨很高,轮廓分明、细致,薄薄的嘴唇显得很骄傲。露西尔不禁放慢了脚步:她无法阻止自己去看这只宽大的,细洁的,手指长长的手(她想象这样的手里拿着黑色的手枪,或是机枪,或是手榴弹,总之,随便什么漠然地传播死亡的武器),她欣赏着灰绿色的制服(有多少夜间值勤的法国人,躲在林下灌木从中,在窥伺着类似的制服出现……),还有着闪闪发亮的靴子。她想起一年以前,吃了败仗的法国军队在撤逃时曾经路过这个小镇,他们都是脏兮兮的,在漫天的灰尘中拖着军鞋。哦,我的上帝,这就是战争……敌方的士兵从来不是独自一人,——从从来不是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人的对面——在他的身后,在他周围的各个方向,簇拥着一群幽灵,不在的,或是死人的幽灵。我们不仅仅是在对一个人说话,而是在对一群看不见的人说话;因此,我们所发出的每一个词都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地说出来的,也不会被简简单单地听了去,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,似乎是一张嘴在替那么多缄口不言的嘴在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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